你一定想来参观的停尸房

其实我从大一进来的时候就一直想参观学校的停尸房。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之前上系统解剖的时候,老师拿的都是装在玻璃罐子里的标本,或者是给我们看学长们切剩下的尸体。
总觉得不能满足我对学校这个亚洲最大的停尸间的好奇。

今年开了局部解剖课,听说能自己动手其实我也小兴奋了一把。
自己的课外创新项目找了解剖教研室的一位老师做导师,因为这个缘故,我和局解课的老师混的很熟。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他,“老师,地下的尸库到底长什么样?”

老师轻轻地笑了一下,又像我第一次找他帮忙完成我的项目时的那样,上下打量我一下。

“想看看吗?我带你去。”老师略带调戏性的语气让我心脏早搏了。

导师问隔壁教研室的老师借钥匙的时候,里面的老师探出头来,并向我点头致意。我一点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去过医学院B1的同学也许会记得,在楼梯口的附近有一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大铁门,铁门的头顶高调的外露着一个大型制冷机的一部分,像是对可能的入侵者叫嚣着自己残酷的寒冷。大铁门上有一把样式古旧但显然牢靠的铁锁把守。

打开铁锁,推开门。

冰冷而焦灼的福尔马林气息顿时包绕着我的鼻腔和泪腺。而眼前却是一个向下的楼梯,墙壁上的晃动着的蓝色光线里夹着着死亡和不安。
我眼泪汪汪的看着老师,老师憋着笑:“习惯就好了。”
这能习惯的了吗!

沿着楼梯向下走去,福尔马林的味道逐渐加重,气味依然能让人憋死自己。墙壁上的斑痕在蓝色的光线下让人分不清是霉菌还是青苔。

走到底,也许是B3的位置,老师递给我一副挂在墙上的防毒面具和一副护目镜,我才有闲暇从防止自己被憋死的思路中转回来。

这里竟然是水道!!蓝色的灯被锈迹斑驳的金属框包裹。把水面照的撩人。
带着面具的老师从楼梯底下拖出来一支小舟。作势让我上去。
到这一幕的时候,这已经不是远不是我脑海里所想象的屠宰场里尸体被像卖肉一样的吊在大型机械上面,按个按钮就被传送带送出来,这样的场景了啊!!

老师从角落里拿出一只灯,也许是探照灯吧,叫不上名,打开就发出白炽灯的橙色光。随着光,就能看见水道的尽头,倒也不算太深。两侧的墙壁,被福尔马林严重腐蚀。隐约露出里面的砖墙的样子。靠近水面的地方一些恶心的东西肆意的沉积成坑凹的样子。水道上似乎也飘忽着一些让人难以描述的恶心的东西。
老师竟然像江南水乡的坑钱导游一样,拿着一根长棍划了起来。

“老师,你哪里人?”我憋了好久才隔着防毒面具模糊地问了两遍,并且居然试图把老师的家乡和我脑海里江南水乡的景色连起来,我一定是什么地方坏掉了。

“梧州,我是广西人。”

梧州是个什么地方……地理一团糟的我顿时没了方向。大概和乌镇差不多吧,也许周围不是古建筑,是树林。

我脑补地开心的时候,小舟拐过了一个弯。我才意识到刚才探见的只是冰山一角。水道蔓延而曲折,分叉又多。老师到底是怎么在这么复杂的地方把路记住的。我现在能理解我的解剖为什么拿了这么烂的分数而老师上课却能讲得很欢。这地形确实不如血管神经走行来的复杂,但我早已经晕头转向。

我们的小舟撞了一下,我刚想吐老师技艺不精的槽的时候,我发现是一支和我们差不多的小船,肚子朝上地和我们撞在一起,像是在这儿呆了很久的样子。

“又有新生来探过险了,”老师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却显得很坦诚。“真可惜呀,这里离出口已经很近了,要是他们没翻船估计能找到回去的路。”
正当我对老师脑海里的“很近”产生高度怀疑的时候,老师拿长棍在水里四下捅了捅。
“他们差不多就是掉在这里的,一会儿出去记得提醒我找人来捞。”
“哦……好。”我被突入起来的恐惧感笼罩了。声音也有些发怵,手抓着船边死死的,动都不敢动。

老师问:“你会游泳吗?”还没等我自信地点头呢,老师就补充,“不过会也没用,掉进去的话,这里的福尔马林能辣的你眼睛都打不开。隔着眼睛都没用。”
我都快吓出尿来了好不好!!老师!

老师问我是不是要回去了,我却反问:“那尸体在哪里呢?我还没看到尸体呢。”我到底要多脑残才能不过大脑地提出这种问题。
老师有点意外地看着我,说:“我带你去看看吧。看看我们就回去了。”

大约又过了几个岔口,水道里漂浮着的组织碎片变多了。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口吻就像是在被新手蹂躏过的尸体的腋下找淋巴结一样,老师拿杆子捅了捅,弯腰在水里找到个线头就往船上拉,把这船晃得我脸都青了。
绳子的另一端就栓着一具尸体。绿色的粗绳从尸体的腋下穿过。显得很有条理。

“喏,这就是一具。其他的还在更深的地方。这具刚做,你看,还比较新鲜的。”老师拿手压了压尸体的头皮,向我演示,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点头,内心咆哮着:“我要走了!!!”

回去的路上,老师说。我们的地下尸库的确实挺大的,从医学院大楼大概蔓延到大礼堂的样子。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吓到。不过来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老师说,最近尸源愈发的紧张了,以前想给学生上课,不需要划到这么远的地方,现在靠近入口的地方都被用的差不多了,只有刚才去的一间和另一个没去的一间,尸体还比较多。不过也不够了。所以现在都是十几个学生一具,口腔的同学还得和临床的合着用。是大不如以前了。

快回到入口的时候,老师跟我说,说你们新生一进来就好奇,有些人偷拿了教研室的钥匙来探秘,不和别的同学说,又不知道分寸,门还关的特别好,所以出了事情我们要过好久,要用到尸库的时候才知道有人进去过了。这时候进去救人也晚了。

我从里面上来,脱掉面具,就只能闻见自己身上浓重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些衣服我都不想要了!

洗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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